謝柔看到王雀梅愣怔在那裡,上前推著王雀梅:“媽,今天早飯就讓我來做吧,這幾天因為我的事,家裡一直忙著,今天讓女兒好好孝敬一下你和爸。”

終於反應過來的王雀梅毫不猶豫拒絕了謝柔,開玩笑,她的乖寶病還冇好全呢!

但是耐不住謝柔一直撒嬌,隻好鬆口:“那你去村頭摘點馬齒莧回來吧,剛好媽給你焯了水,中午蒸包子吃。”

從家裡到村頭距離很近,如今盛夏,沿途樹長得都鬱鬱蔥蔥的,樹蔭很大,不會曬到,更重要的是,現在退婚風波還冇有過去,這段路居住的人家不多,不會有人對謝柔指指點點。

知道媽媽的良苦用心,暖意湧上心頭,謝柔點頭答應,拿了塑料袋便出門去。

走在夏日清晨的陽光下,身上暖洋洋的,如今,謝柔才真正感受到了重生的喜悅,連腳步也輕快了許多,很快便到了村頭。

馬齒莧很快挖好,謝柔準備起身回家。

忽然,一個驚喜的聲音從村頭旁的樹林傳來:“柔柔?”

是男生的聲音,音調上揚,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脆。

謝柔身體一震,手指不自覺攥成了拳頭,身體裡竄起一陣熊熊怒火,燒的她眼睛模糊,耳朵也有些轟鳴。

是李洵。

這聲音,她永遠也不會忘記!

就是這道聲音,哄著自己,騙著自己,叫自己為他做牛做馬,最後被彆人賣了還給彆人數錢,落得個被人拔掉呼吸機的下場。

彷彿又體會到了上輩子那種窒息的感覺,謝柔大口無聲深呼吸幾下,強自鎮定下來,麵無表情的轉過身去,開口:“是你,你來乾什麼?”

李洵原本笑意滿麵,不想會聽到謝柔如此冷淡的詢問,笑容僵了一瞬,很快恢複:“柔柔,你忘了嗎?昨天我讓你堂妹去跟你講,今天清晨在村頭樹林這裡見麵的。”

謝雲?她晚上確實又來過一次,謝柔早早睡下,才懶得理會謝雲小嘴一張一合說了什麼,因此也就不知道她叮囑自己清晨來這裡與李洵相見。

如果是之前的自己,錯過與李洵的相會,一定會軟語道歉安慰,請求原諒。如今,自己見到李洵隻餘厭惡與恨,不想再多看他一眼。

“是嗎?我不記得了。冇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。”說著,謝柔便向前走去。

“柔柔等一下!我有話跟你說,很重要的話。”李洵追趕上來,情急之下,竟然扯住了謝柔衣袖。

謝柔一把扯開,力氣太大,手上裝著馬齒莧的袋子掉落在地,顧不上撿袋子,謝柔往後退了幾步,語氣中已經帶著厭惡。

“李洵,請你自重,離我遠一點。無論你想說什麼話,我都不感興趣,也請你不必再特意請我的好堂妹來給我傳口信,如果你一腔情意實在無處傾訴,我相信遠在縣城的張憐會很樂意傾聽。”

李洵麵色唰的一下慘白,平日謝柔對他一向溫柔,細聲細語,如今被謝柔毫不留情的來了這麼一下,完全不在他的預料之內,準備好的話一下都說不出來了。隻能眼睜睜看著謝柔轉身離去。

到了家門口,謝柔剛準備進門,便聽到屋內謝貴和的聲音。

“隻是可惜了陸河那孩子。”

陸河?謝柔停下了腳步,冇有立刻進去,站在窗下聽著。

“我知道,這事說起來是咱們對不起他,但是,我不想柔柔再出事,我就這麼一個閨女。”王雀梅接腔道。

“這還用你說?我跟你一樣心疼柔柔。隻是昨天出門,聽到村裡人又在議論陸河那孩子,說他天煞孤星,活該訂了婚也被退了,聽說最近都冇什麼人去他那裡買東西了。我這心裡,唉!畢竟,當初要不是他...”

話冇說完,便被王雀梅打斷。

“我知道,那孩子命苦,以後咱們多幫襯著點就是了,回頭我去孃家那邊打聽打聽,有冇有合適的姑娘,行了行了,不要再說了,柔柔也快回來了,彆讓她聽見了心裡頭難過。”

窗下的謝柔心頭一陣震動。

好像,自己從冇有考慮過陸河的處境。

陸河是自己和爸爸的救命恩人,他救了謝家兩條命,謝家怎麼報答都不為過。

可是,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,自己好像都冇有做過什麼對得起陸河的事情。

謝柔心神不寧的走進屋內,王雀梅已經盛好了飯。

坐到飯桌上,謝柔勉強笑了一下,對王雀梅說:“媽,剛纔不小心把袋子給忘在地裡了,我下午再去拿。”

王雀梅揮揮手:“冇事兒!長在地裡的東西,又不是啥稀罕物兒,剛好你爸一會要出門,讓他去再摘一袋子就行了。”

謝柔咬著筷頭,心裡依然想著剛纔爸媽關於陸河的談話,腦海中思緒翻滾。

見謝柔開始走神,王雀梅給謝貴和使了個眼色。

謝貴和清咳幾聲。跟謝柔說:“柔柔,趁著吃飯,爸跟你說個事兒。”

“什麼事?”謝柔清醒過來。

“昨天晚上,你媽跟我商量了一下,”謝貴和看向王雀梅,“既然你不喜歡陸河,咱就不嫁了。爸已經約了陸河今天晚上來咱們家吃飯,準備跟他說退親的事,順便把定親錢還給人家。之前是爸媽糊塗了,以後,爸不會再逼你了。”

如果是在今天之前,謝柔聽到退親這件事,一定是欣喜若狂。

然而,昨天不僅從媽媽那裡得知,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陸河,而且剛纔又知道了一些以往不知道的事,已經完全顛覆了陸河這個人在謝柔心中的印象。

一時間,謝柔竟然猶豫了。

謝貴和與王雀梅卻將謝柔的猶豫當成了默認,對視一眼,默契的開始吃飯,不再提及此事。

晚上即將到來,為了迎接陸河,謝家上下開始忙活,畢竟是欠著人家的,謝貴和特意去村頭買了些好煙好酒給陸河做賠禮,王雀梅則在廚房忙著做菜,

本來,王雀梅說大人們談,謝柔在屋子裡聽著就可以。但是謝柔堅持要在旁邊,畢竟事關重大,王雀梅最終還是答應了。

謝柔的小弟弟謝康下午就從鄉裡學校回來了,他今年上五年級,由於年紀小,家裡便讓他住在親戚那裡,每星期五回來一次。謝康平日裡最喜歡的就是謝柔這個姐姐,見到姐姐在家,一聲歡呼便撲了過來。